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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大儒朱熹有诗句曰“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在济南美丽的珍珠泉畔经友人介绍认识王桂安先生,他便以新书《童趣——田园儿歌》相赠。翻来一读,的确如泉座座清泉的源头活水,汩汩地涌流而出,其言语活泼准切,音韵啴缓宽舒,义理简明易懂,确如清泉熏风,带我们回归田园童趣,在田园中聆听长辈们的化育教诲,若天籁之音,让传统文化在田野间的回荡。一句话,王桂安先生的儿歌童谣是引导人生向善而行的叮叮咛咛!
中华传统文化复兴,从娃娃抓起是治本之要,治本之要在教育,教育之要在教材,教材首推儿歌、童谣。儿歌中的经典诗《咏鹅》:“鹅鹅鹅,曲颈向天歌,白毛浮绿水,红掌拨清波”,让童年增加了色彩,小时候听外婆唱“小喜鹊,尾巴长,娶了媳妇忘了娘”,就深受震动,迄今难忘。融教化与诗情画意之中,培养温柔敦厚的人格,广博易良的情怀,便是“诗、乐教”的精神。可惜,当下我们这个时代优秀的童谣儿歌作品乏善可陈,需要一大批怀揣童心儿语的专家,潜心创作。王桂安先生急时代之急,年逾古稀而不坠青云,围绕田园立题设喻,驰骋想象,创作400多首儿歌童谣,并从中思量筛选,萃取90首而成集出版。
说起王桂安先生,就不得不让人想起《绣锦旗》的战地歌曲。作为军人的他,20世纪80年代中期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。在云南老山前线参战期间,组织策划报道了在全国有重大影响的"双心"活动一一祖国在我心中、战士在我心中。创作的战地歌曲《绣锦旗》,由著名歌唱家彭丽媛演唱,在老山前线广泛传唱。后转业到地方从事哲学社会科学理论研究工作,是中国作家协会山东分会会员。退休后,他怀着对故乡田园的眷恋,对儿童教育的高度责因感,为孩子们创作田园儿歌。诗在田园,诗在孩子心灵,诗传递人生真善美,让诗浸润并塑造儿童们的人生是他不变的信条。
这让我想起儒家教育思想的真精神,儒家主张人“性本善”,孩童自从呱呱坠地,即有善性,其在家庭、乡邻环境中熏染,不断涵育善性,培养浩然之气,以养善抑恶,成就圆融和谐的人生。涵育和培养从根本上讲是“父母、长辈”之责任。《中庸》说:“天命谓之性,率性为之道,修道之谓教。”教,即修道,作为教育者,父母首先要修道,以正确的人生观、价值观教育滋润幼小的心灵。为此,他们需要思想性、艺术性、沟通性具备的儿歌、童谣。王桂安先生的儿歌童谣,可以说满足了时代的需要。请听开篇第一首:
“老槐树,故事多
爷爷讲,奶奶说
树下娃娃藏猫猫
树上鸟儿垒窝窝。”

以“老槐树”为开篇第一句,含义隽永,让我们想起祖先蹒跚前行的历史壮阔,想起了大家喝小家的融融氛围。老槐树,让我想起大字不识几个的爷爷给我讲的从大槐树移民的故事,他说,鄄城、郓城黄河一代的董姓,原来是三兄弟从山西大槐树迁来,安家在黄河两岸,后因黄河决口泛滥,各自成家繁衍流徙,子孙若繁星点点,遍布四方了。我说说,幼年时,长辈们的一句话,便有可能成为人生之锚,决定人生的航向和目标。而文明的第一声呐喊,便构成整个文明的航向和归宿。因此,在孩提时代,如何将中华文化的基因植入幼童的心田,是我们文明复兴的关键。王桂安先生通过这首诗的“微言”而彰明文明复兴之“大义”,用心不可谓不“洁静精微”!
王先生的童谣儿歌,皆来自“田园”,有农耕文明的深深烙印。田园童谣是淳朴的,原生态的,淳朴的就像爷爷奶奶的随口吟唱。《小蜜蜂》就是奶奶手摇纺车时的即兴创作:
“小蜜蜂,嗡嗡嗡,
东飞西舞花丛中,
要采花粉当红娘,
不知花儿中不中。”
王桂安先生回忆说,每到晚秋天将寒,蜜蜂便携带花粉向屋内飞,它们要过冬。一个个蜜蜂敲击着窗棂,正在纺棉的奶奶随口吟唱出来,王桂安先生就永远地记忆在心间了。这类童谣儿歌,太真实,也太简单,通俗易懂,很快就能被幼童记住,沉淀在心灵深处,随时可以念起用上,因此能流传不断,成为经典。这大概是中华文明绵延不息的原因吧。
孩提时代的教育,第一责任人是父母,父母之外便是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。儿歌童谣,必须是长辈们的精神寄托和价值追求,但必须纯真易懂,他们的叨叨切切,摇篮边的寄语,哄睡时的柔声轻歌,都是化育的机缘。这便构成传承和传统。传统,并非固定,其形式和载体可以不拘一格,而培养人性向善的主旨与精神不可动摇。例如《竹笋》:
“小竹笋,头儿尖,
钻破土,顶动山。
憋足劲儿往外钻,
一夜蹿成大竹竿。”
这首儿歌,惟妙惟肖、十分传神地表达了竹笋的生长过程。试想,当长辈们向孩子展示竹笋时,随口唱出这段诗歌,一边给孩子讲解竹笋的生长特点(联系雨后春笋),一边给孩子灌输人应该具备的道德修养时,结合的有多么完美了!这也显示,王桂安先生从孩童的角度出发,经过了反复思考,完全抓住了竹笋的生长特点,并赋予其道德品格。类似的诗歌充满全书,可以说是原创性的作品结集。
《诗经》有一个传统,即借物达情,喻物明德,在潜移默化中实现教化。王桂安先生的诗歌堪称这方面的典范。如《石榴》说:
“五月榴花照眼明,
八月一树红灯笼。
颗颗籽粒紧拥抱,
血脉相连白子生”
这首诗短小,但生动,形象,准切,通过“紧拥抱”,“百子生”,让我们联想到我国传统文化中的“家天下”,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的精神,兄弟们团结一心,便能无坚不摧,无难不克,家族兴旺,国家昌盛。因此,王桂安先生能借一物而寓意天下,只言片语之间,便显露其家国情怀,若传之子孙,则绵延相续,文脉不绝也。从此看,他的诗有强烈的时代性,契合现实的心灵,又有理想的翱翔。
从王桂安先生的童谣儿歌中看,童谣儿歌创作是个简约而不简单的创造性思维活动。为儿童们的心智容易接受,既要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,符合其理解和记忆力,又要有道德教化的功能,有琢磨的味道,越琢磨越香甜。童歌是低幼儿读物,不是低级低劣文化产品。现代电子儿童教具只是工具和形式,不是内容,内容需要专家们基于孩童的心智潜心创作。时代在发展,社会在进步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人文理想和追求,所以,我们不能固守不变的经典儿歌,要有所发明和创造,把我们取得的文明成果变成活生生的教材,传之子孙。如《大雁》基本体现了这个思想:
“九月里来秋风凉
大雁南飞一行行。
排成一字一条心,
变成人字纪律强。”
秋来大雁南飞,本是自然现象,雁阵排列实为空气动力学,是大雁们节约力量的办法。但王桂安先生从当前强国梦出发,赋予雁阵“团结,纪律”的含义,与时代合符节音律,则是匠心独运了。
读王桂安先生的诗,让我想起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的思路,他强调人的道德实践,在人世间的作为,以此上达天听。所以,其教言对天道所言甚简,而对人道则不厌其烦,反复叮嘱。王先生的诗,比兴于田园,发自长辈们的肺腑,沁入幼童的心田,潜移默化中养成美丽的心灵,与周围的一切形成愉悦的审美观照。
这让我想起存在主义大师海德格尔说过的话:“人,诗意地栖息在大地上”。王桂安的诗歌来自于田园大地,是大地的歌声,是农耕文明的歌声,是中华民族的记忆,是向善而行的精神追求的宣言书。在孩子门的孩提时代,营造一个“诗意生存”的环境,臻成一个能诗意生存的民族,不是很美妙的境界吗?
总之,王桂安先生的作品简单易懂易记,一般读一遍而得言,二遍而得意,三遍而得精神,是儿童早期教育阶段,家长们的好帮手,孩子们的好伴侣。
希望类似的作品更多地呈现在小读者面前。
(董金社)